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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万年前在冰川缝里劫后余生 如今成为欧美园林宠儿 乐园博物馆讲述珙桐西行漫记

发布时间:2022-11-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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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□楚天都市报极目新闻记者 刘俊华 通讯员 覃丹 摄影:楚天都市报极目新闻通讯员 谢阳

  数百万年前,当第四纪冰川肆虐地球时,鄂西地区特殊的山势地貌,曾让许多动植物幸免于灭绝;在湖北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的深山中,有一种名叫珙桐的树;100多年前,英国园艺家威尔逊曾经在中国游历;如今在欧美公园和林荫道上,常见的景观树“鸽子树”……这几件事情看上去毫无关联,但人们了解它们内在的脉络后,可能会啧啧称奇并且引以为傲。近日开放的长阳乐园博物馆,就在讲述这一段传奇。

  威尔逊是英国人,生于1876年,植物学家、探险家,曾经供职于英美两家大型园艺公司。

  说起威尔逊与湖北的关系,绕不开爱尔兰植物学家韩尔礼。后者曾在宜昌海关任职,其中一项工作就是负责登记汇编经过本埠的动植物,这让他对宜昌植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采集了大量植物标本和种子运往英国皇家植物园——丘园。后来,韩尔礼调离宜昌,他先后给威尔逊供职的园艺公司写信,建议派人到鄂西采集植物标本和引种,特别是收集珙桐种子。

  1900年,24岁的威尔逊受命前来宜昌接任韩尔礼的职位,他到宜昌海关上任之前,从越南转道云南思茅海关拜见了韩尔礼。因为韩尔礼在巴东发现了珙桐,威尔逊要向他了解珙桐的位置以及相关细节。

  当年4月25日,威尔逊和他的同伴们根据韩尔礼的指点,找到恩施巴东绿葱坡。遗憾的是,韩尔礼所说的那棵珙桐树,在一年前被人砍伐做了房梁,他们只得失望而归。

  没过多久,威尔逊一行12人从宜昌再度西行,他们来到长阳的康家湾,住在猎人康远德家里。因为跟康远德有打猎的共同爱好,两人一见如故。康远德对附近山岭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,他带领威尔逊,找到了正值花期的珙桐树,满树的白花像一只只展翅欲飞的鸽子,威尔逊一行人欢呼雀跃。

  当年11月,他们再一次来到康家湾,采集了1万多枚珙桐的种子。这些种子后来在欧洲和北美生根发芽,成为极受欢迎的观赏树。洁白的鸽子花,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绽放。而那些欣赏鸽子花曼妙的人们都从树木的铭牌上得知:中国宜昌长阳的康家湾,是鸽子树的故乡!

  植物学上是这样定义的:珙桐又名鸽子树,是中国独有的单属植物、国家濒危一级保护珍稀植物,它是1000万年前新生代第三纪留下的孑遗植物,被称为植物界活化石。2008年神舟七号上天带的两种植物,就是鹅掌楸和珙桐。

  华中师范大学生命科学院原院长刘胜祥教授介绍,1000万年前,珙桐广泛分布在世界各地。到了数百万年前的第四纪冰川时期,许多生物都遭受了灭顶之灾,珙桐也不例外。而在一些山脉起伏幅度很大的地方,恰好形成了冰川覆盖的盲区,成了许多动植物的避难所,而鄂西的连绵深山正是幸运地之一,因此这里的珙桐也得以逃过一劫。

  如果说宇宙中每一种生命都是奇迹的话,那像珙桐这样的生命,更是奇迹中的奇迹。它既然能从那么严酷的灾难中幸存下来,为何百万年后又成了濒危植物呢?

  中国地质大学(武汉)生态环境研究所所长葛继稳教授是这样解释的,珙桐对生境的要求比较独特,适应中海拔地区气候。特别是它的果实,外壳很坚硬,这一方面能让它抵抗恶劣的气候和环境,另一方面又为它的自然繁育制造了障碍。研究显示,珙桐果实的自然繁育率不到30%,并且需要借助溪流泛滥的力量或是啮齿类动物的啃食。由此可见,野生珙桐需要生长在一个苛刻的生态系统。

  根据野调记录,珙桐如今主要分布在我国的湖北、湖南、四川、贵州、甘肃等省份,其中湖北主要分布在兴山、长阳、五峰、恩施、利川、建始、巴东、宣恩、鹤峰、神农架等地。

  实际上,长阳并不是珙桐群落最大的地方,那为什么这里的珙桐会受到特别的关注呢?这就要重新提到威尔逊了。

  威尔逊当年采集珙桐种子的康家湾,位于今天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榔坪镇乐园村,乐园村也因此成为欧美珙桐的原产地。威尔逊不仅将65000份、4700种中国植物种子和标本传播欧美等地,极大地扩大了生物多样性的栖息地,保护了人类濒危物种,丰富了西方各国的园林植物种类,而且也带回了“效法自然山水”的中国造园艺术。他在游历中国18年后,提出了“中国——园林之母”的著名论断,也为东西方科学和文化的交流架起了一座桥梁。

  威尔逊在日记中记载,他曾三次到乐园,还用当时世界最先进的相机拍下他的乐园之行,在美国哈佛大学官方网站上,就有威尔逊在乐园康家湾拍下他与康远德合影、珙桐及民居民俗的照片。

  1922-1924年,威尔逊在担任哈佛大学阿诺德植物园教授期间,指导中国人陈嵘编著《中国树木分类学》,并将他在中国野外科考获得的大量一手资料提供给他的弟子陈嵘,就此奠定了陈嵘先生“中国树木分类学泰斗”的地位。

  中科院成都生物研究所的印开蒲研究员2008年至2013年间,溯源欧美珙桐原产地三次来长阳的乐园康家湾。其间沿着威尔逊的足迹,从湖北到重庆、四川在威尔逊照片原拍摄地点同角度、同方位克隆拍摄280余张照片,与百年前威尔逊拍摄的照片一一对应。

  2013年5月2日至3日,鸽子花开时节,中央电视台《中国威尔逊》摄制组、印开蒲、美国哈佛大学阿诺德树木园植物标本馆馆长麦克尔·道森漫博士一行,在威尔逊采集珙桐的原生地乐园康家湾,与帮助威尔逊采集珙桐种子的康远德第五代孙女康祖梅,共同回忆了这段精彩而珍贵的历史佳话。

  按说百年前威尔逊的中国之行,原本不会有太大动静,为什么会在今天留下如此大的反响呢?这与著名的“总理三问”有关。

  1954年4月,周恩来总理在瑞士出席国际会议,见到了从中国引种的珙桐后,向随行人员提问:珙桐是哪位、何时、从何地传播到欧美的?并要求“要认线月,国家林业部、中科院和四川省联合组建中科院成都生物研究所。继威尔逊之后100多年来,先后有12所高等院校近20位博士生导师以上的专家和100多名学者来到乐园进行野外科学考察,为科学保护寻求良方。

  上世纪80年代初,湖北省政府对乐园二墩岩封山育林,实行严格管理;2012年,湖北省政府办公厅(鄂政办函[2012] 17号)批准在乐园建立二墩岩自然保护区,系植物原生地类型保护小区,以珙桐、连香、金钱槭、鹅掌楸、领春木等珍稀植物为主要保护对象。

  今年5月19日,中国首家珙桐历史博物馆在长阳乐园开馆,近千张图片资料、近百万字的文字资料,客观线年的历史长河中,乐园珙桐生长、繁衍、迁徙的历史真相,成为中国濒危珍稀植物保护的重要窗口。

  在开馆活动现场,曾经前往英国皇家植物园寻访过乐园珙桐的刘胜祥教授说,欧美人对中国园林由衷的亲近和敬佩,源自威尔逊的推介,而威尔逊与中国的渊源,则与乐园珙桐紧密相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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